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嵇康之死司马昭举起了屠刀嵇康为什么必死

发布时间:2019-06-18 12:53:09 编辑:笔名

祢衡死于的前期,三国的晚期,还有一个的文人——嵇康,也是以祢衡相同的方式自杀的。   祢衡“自杀”,在愤愤不平的骂声中结束自己的生命。嵇康的“自杀”,却在《广陵散》的绕梁余音中,从容地走向生命的黑暗。   时代背景   嵇康字叔夜,谯郡人,生于公元224,死于公元263年,享年四十岁。与祢衡一样,嵇康出身贫寒。他的父亲做过曹魏帝国军队里管粮草的中下级军官。篡汉(公元220年)的时候,嵇康尚未出生。嵇康幼年丧父,靠母、兄抚养成人。   等嵇康娶的曾孙女为妻的时候,曹魏帝国的大权正掌握在曹氏宗族、大将军、花花公子曹爽(曹操的族孙,曹操族子曹真的儿子)手里,像咸鱼一样,被晾在办公室里坐冷板凳,做个位高权虚的太傅。嵇康的青年时代,过着养尊处优的贵族生活。    后来,曹爽掌权时间长了,越来越不像话,与何晏(灵帝时大将军何进的孙子,何晏母亲被曹操霸占后,曹操收其为养子)、邓(东汉开国元勋之后)、丁 谧(曹操心腹丁斐之子)、毕轨、李胜等结成死党,视国家法度如儿戏,生活糜烂堕落。阴骘的司马懿干脆回家睡觉,像病猫一样在草丛里潜伏下来。   公元249年,也就是嵇康27岁这一年的正月,司马懿父子趁曹爽陪皇帝曹芳离开洛阳祭陵之时,发动政变,诛灭曹爽一党。从此,曹魏帝国的中央军政大权归司马氏兄弟(司马懿于公元251年去世)。   公元254年,大将军司马师诛中书令李丰、太常夏侯玄(曹爽的表弟,曹爽姑妈的儿子)、光禄大夫张缉(张皇后的父亲)等魏帝国元老重臣。同年废曹魏帝国第三任皇帝曹芳为齐王,迎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(第四任)。   公元255年,司马师去世,司马昭继任大将军。公元255—258这几年,魏帝国手握重兵、驻扎东方(扬州)的几个重臣,如文钦、丘俭(也作贯,丘,复姓)、诸葛诞等,相继起兵反对司马氏集团。   公元260年,忍无可忍的第四任魏国皇帝曹髦率领卫士、奴仆,武装PK司马昭,被杀,司马昭立曹奂为帝。公元264年,司马昭称晋王。   公元265年秋,司马昭去世;同年底,篡魏,建立晋帝国。   以上几段文字,是嵇康生活其中的基本的时代背景。嵇康的青少年时代,基本在曹丕、执政期间,曹魏帝国政权稳定。嵇康生命的后半期,基本上生活在司马氏专权时期,曹魏帝国日薄西山,气息奄奄。   嵇康是当时的文学家、音乐家,“竹林七贤”的首领,尤其与其中的、山涛(字巨源)、向秀关系。嵇康不仅才华横溢,而且身材高大,健康健美。   就是这样一个的作家、音乐家,的美男子,一个众多青春少女和已婚妇女的超级偶像,被司马昭杀害,就像美国女人失去了奥巴马,肯定是令人扼腕、令人发指的。   那么,为什么,嵇康必死?   又有人把头伸向屠刀   司马氏父子与曹操父子不一样,他们身上没有多少文学细胞,历史学者们也把他们父子归为武人一类,司马昭出于嫉妒搞文字狱,可能性不大,也没有证据。嵇康的死,只能是政治原因或别的什么原因。   一般认为,嵇康的死,由于以下两个原因:一、嵇康是曹氏姻亲,忠于曹魏帝国,不愿做司马氏的走狗,拒不与司马昭合作。二、性格过于刚直,得罪了小人钟会。   这两个原因结合起来,分析嵇康的死,似乎的确能得到圆满的解释。即政治上的反动,是嵇康之死的根本原因;开罪于小人钟会,是嵇康之死的导火线或外在原因。    嵇康年轻的时候,是与政府合作的,还做了一个叫做中散大夫的闲官。在“自己人”的政府里,做个尊荣的闲官,陪着漂亮、尊贵的老婆(陪嫁肯定很丰厚),喝 喝酒,弹弹琴,酒足饭饱之余搞点创作。文学玩腻了,才思枯竭了,则约上阮籍、向秀等人,在自家院子里的大树下打铁,叫老实坨子向秀拉风箱,与阮籍抡锤锻 打,叮当作响,有声有色。劳作得精疲力竭时,又喝酒,谈玄说理,恣意纵横。   这才叫文化人,这才是我嵇康。   嵇康前半辈子的确过得很惬意。嵇康的后半辈子,仍然要如此这般地惬意,大将军司马昭却不惬意了。   司马大将军不惬意还好说,毕竟他们的层级隔得太远,平时也没多少联系。不好玩的是,司马昭的心腹、心高气傲的钟会也不惬意。   钟会是魏帝国元老钟繇(曹操时代镇守关中的大将,曹丕时代的司法部长)的儿子。司马昭掌权的时候,钟会官已做到司隶校尉。    司隶校尉,是帝国直属州州长,还行使对在京中央官员的监察权,可谓位高而权重。钟会的父亲不仅是高级干部,还是的书法家、法学家。钟会本人是高干子 弟,并已经成为高干。在做官之余,也兴趣盎然地涂鸦一点文字,开几个派对,自我感觉极好。但在嵇大师面前,还是有些自卑的。   有一次,钟会写了一篇叫做《四本论》的政论文,想请嵇大师指点指点,评论评论,是写个推介性的序什么的。钟会知道,嵇大师不仅脾气大,架子也大,怕被嵇康拒绝,所以,就悄悄地把文章从墙外丢进嵇康的院子里。嵇康呢,把钟州长的文稿当作生炉火的引子。   不知嵇康想过没有,他这样做,钟会这个自诩为并且公认为作家的省部级干部的感觉会怎么样。   又有一次,钟会带了一班文坛中的好友,以嵇康超级粉丝的身份来拜访嵇康。嵇康与向秀正在打铁,向秀拉风箱,炉火旺旺的,嵇康正光着膀子,地锻打,挥汗如雨。对一班来客,充耳不闻,视若无物。良久,钟会只好讪讪离去。   钟会拂袖而去的时候,嵇铁匠终于开口了,问钟会:“何所闻而来,何所见而去?”钟会回敬一句:“闻所闻而来,见所见而去。”   于是乎,嵇康就死定了——至少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。    公元261年(蜀汉帝国灭亡前两年),嵇康的好友,竹林七贤之一,早已出山做官的山涛,由尚书吏部郎迁升为大将军从事中郎(由司局级升为省部级),便推 荐嵇康接替自己空出来的位置。嵇康觉得是奇耻大辱,勃然大怒,写了一封信给山涛,这就是流传千古、收入某些版本的《古文观止》的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。   这封绝交书,写得气势磅礴,回肠荡气,淋漓尽致。嵇康把自己说成冰清玉洁,不食人间烟火;把老朋友山涛骂得狗血淋头,乌龟王八蛋不如。山涛的话语,如投枪,如匕首,直刺敌人心脏,敌人四肢痉挛,朋友会心微笑。    有一个连我这么聪明的人也搞不懂的问题,那就是,这篇奇文本来是私人信件,竟然公开面世,还传到了司马昭那里。司马昭看了,勃然大怒,这不是反了么。但 山涛是个忠厚长者,曲意回护嵇康。山涛对司马昭说,这样的书呆子,说些不着边际的神经话,大将军根本没必要计较。如此,嵇康才没有受到伤害。   晚些时候,嵇康的一个叫吕安的好友,老婆很是漂亮,被他的哥哥吕巽(字长悌)灌酒后奸污。吕巽请嵇康居中调解,希望弟弟不要把事情闹大,并发誓弃恶从善。    事件本来已经平息,但吕巽怕弟弟报复,便恶人先告状,到官府说弟弟吕安对母亲不孝。吕安以不孝的罪名被逮捕下狱。嵇康实在是看不惯吕巽这样的狗屎堆,便 义愤填膺地写了一封《与吕长悌绝交书》,宣布与吕巽绝交(看来,善于写绝交信,是嵇作家的一大特色),并在法庭上为吕安作证、辩护。   结果,吕安与嵇康之间言辞相引证,嵇康被视作不孝之徒的同党,与吕安一起定为死罪。   嵇康坐牢,惊天地、泣鬼神。据说许多英雄豪杰,名人高官愿意并且以陪他坐牢为荣。临刑场面的悲壮,也可能是,后无来者。据说有三千太学学生,集体请愿,要求当局释放嵇康,并让嵇康到国立大学去当他们的导师(这些热血呆子,不知道这只能加速嵇大师的死亡)。   行刑之日,午时三刻已过,日影偏西,嵇康叫哥哥取来凤尾琴,从从容容地弹完一曲《广陵散》,感慨道:“当初袁孝尼要跟我学《广陵散》,我不肯教他,如今《广陵散》成了绝响,真是遗憾啊!”然后闭上眼睛,正襟危坐,安详地等待脑袋搬家。   这就是嵇康之死的大致过程。   死亡真相   嵇康被小人钟会害死,早已成为定论。钟会害死嵇康的原因,是因为嵇康“刚肠疾恶”,性格太过刚烈,曾经得罪过钟会。   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简单明了,这样直线条的吗?   我倒是想,嵇康与钟会有什么深仇大恨,非要弄得两人水火不容。钟会又有什么理由,出于什么动机,非要与嵇康不共戴天,致嵇康于死地。    有一种说法是,钟会像如今的一些官员,官做得大了,便以为自己多才多艺起来,叫手下的秘书班子涂鸦几篇文章,或编撰几本专著,请名家题跋作序,在文坛上 秀一秀,再在自己管辖的系统内摊派销售。嵇康对钟会的这种做法很反感,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钟会。而钟会是个小人,睚眦必报,抓住机会置嵇康于死地。   这种说法,看起来言之凿凿,其实是似是而非。   钟会并不是草包,有水平、有能力、有资格在文坛上秀上一把。《三国志·钟会传》记载:“钟会……少敏惠夙成……及长,有才数技艺,而博学精练明理,以夜续昼,由是获声誉。”钟会的成名并不是什么浪得虚名。   嵇康死后二年,即公元264年,钟会在成都谋反被杀,死后抄家,发现遗有论文二十篇,自编成集,名曰《道论》。可见,钟会在文坛上混混,并不过分。一个省部级的全才型作家,与嵇康交往,应该没有辱没嵇大师。   我们来个逆向思维,嵇康会不会出于自卑,以一种极端的方式,与钟会进行“交往”呢?    中国有一句古话,叫做文人相轻。这个“相轻”,有两层含义,有两种方式。一种是轻人,另一种是轻己。一个自信的人,既不轻人,也不轻己;即使“轻人”, 一般不会狂傲,不会荒悖;因为他有一种优越感,一个有优越感的人,是更谦卑的。一个有优越感的人,不会歇斯底里,丧心病狂;反而会对自己的晚辈或者不如自 己者,循循善诱,谆谆教导;甚至耳提面命,恨铁不成钢。一个自以为是而又自卑感极强的人或人格有障碍的人,往往轻己。   但是,这种“轻己”,有时以一种极端的方式,即极端自傲的方式,对待强势者、优势者,结果是伤人伤己,毁人毁己。嵇康对钟会的狂傲、鄙视,可能是轻己的一种扭曲表现。   如果嵇康真的嫉妒钟会,他能嫉妒钟会什么?钟会的长相、才华、姻亲,应该不在嵇康的话下,甚至被嵇康嗤之以鼻。可能让嵇康嫉妒的,是钟会的出身、地位或者钟会的综合素质。    喜欢你没商量,讨厌你也没商量。嵇康就是莫名其妙地厌恶钟会,也无话可说。何况,这时候的钟会,官当得顺风顺水,在司马昭跟前红得发紫。此时的司马昭之 心,是路人皆知的。身为曹氏宗室女婿的嵇康,厌恶野心膨胀的司马昭的走狗,就更没商量了。嵇康有没有这种心理倾向,我不敢说,但我想到了这一层意思。   还有,嵇康与山涛的关系,也有些离奇。   山涛生于公元205年,比嵇康大18岁,可以说是他的长辈。两人之间,以文会友,以酒交友,早期成了忘年的神交。   山涛早年远离官场,屡辟不就,直至40岁才出来做官,而且是主动到司马师那里跑官,以至于司马师对山涛说:“吕望(指)欲仕邪?”   反正,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在人生道路上,山涛与嵇康,各走各的路,各涮各的锅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。   山涛自己升官,推荐好友接替自己的遗缺,嵇康可以接受,可以拒绝,也可以沉默,但为什么要勃然大怒?   可能,嵇康认为,山涛要他出山做官,是对他的侮辱;可能,嵇康认定,山涛的入世做官,是对他嵇某人的背叛;也可能,嵇康只是抓住这个机会,来一次对世俗、对官场的歇斯底里大发作,指桑骂槐而已。    嵇康临死,对他的儿子嵇绍说过一句话:“山巨源在,汝不孤矣。”意思是说,即使老爹我死了,只要山涛活着,你就不会成为孤儿。可见,嵇康对山涛是无限信 任的,以至于以孤儿相托。嵇康的托孤也算是别致,跟的托孤大不一样,不是对山涛交代、委托,而是轻描淡写地对儿子说一句就行了,也不搞什么花里胡哨的 仪式。   山涛也确实是心有灵犀一点通,不负嵇康所托,将嵇康的儿子抚养成人,日后还提携他做了高官。可见,山涛对嵇康的伤害,即使很在乎,也是不计较的。问题是,嵇康对山涛这个朋友和长辈,为什么要往死里伤害。故意标新立异?爱之深,恨之切?或者,是一种变态心理在作祟?   嵇康对钟会的态度,比较好理解。钟会是司马氏的走狗,司马氏是必定要篡魏的。何况,钟会人品也不咋的,嵇大师极端地讨厌,从心理、情感层面,这是可以理解的。   问题是,这个时候,司马氏篡权不可避免,你嵇大师如果有能力阻止,就阻止它。如果没有能力阻止,就养家糊口,安身立命的好,为什么非要拿自己脆弱的脑袋,去碰那坚硬的石头?   话又说回来,嵇康你自己老婆娘家的、曹氏家族的江山,不也是你老婆的祖辈(曹丕),从叫花子皇帝刘协手里拿来的吗?凭什么,你老婆的娘家的江山,别人,比如司马氏,就不能拿去呢?从现实的、理性的层面,嵇康的作为,就只有嵇康他自己才能理解了。    实际上,嵇康并没有提出维护曹魏帝国的什么有意义的口号、路线、方针、政策,更没有为推翻司马昭进行秘密宣传,组织地下党,上山打游击。对司马氏集团而 言,嵇康是持不同政见者,但不是现行反革命。说嵇康出于什么崇高理想,维护皇帝,反对司马昭,不仅我们搞不太清楚,嵇康自己也拿不出证据。   问题的另一个方面,司马昭为什么对嵇康恨之入骨,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呢?   恐怕还得采用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方法——“从灵魂深处找问题”。   嵇康有一篇著作,叫《养生论》,提倡“越名教而任自然”。这是嵇康的生活观和意识形态观。所谓“名教”,是指封建统治的纲常伦理,尤其是指司马氏特别提倡的所谓孝道。“越名教”,就是否定封建纲常伦理,撕去封建统治的温情面纱。   嵇康在他的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里有一句话,他经常“非汤武而薄周孔”。“非汤武而薄周孔”,是嵇康的政治观。有些历史学者认为,正是这两句话,要了嵇康的命。   我们来仔细地分析一下这两句话。   “非汤武而薄周孔”中的“非”是否定的意思,“薄”是看不惯、看不起的意思。“汤”是商汤王,“武”是周武王。汤、武,都是暴力革命的先例和典范。   此句话中的“周”是指姬旦,他有能力周(朝)而衷心拥周、辅周;“孔”是指,是克己复礼的光辉典范。周、孔与汤、武正好相反,既不赞成以革命的方式,也不赞成以禅让的方式,改朝换代,江山易主。   我们先从单纯哲学的意义上,看看嵇大师说得对不对。   自然界的任何个体,都是有生命的。生命都是有期限的,都是种族延续的一个环节,有生就必然有死。这是自然界的基本规律。   人类由自然进化而来,本质上是自然界的一部分。人类社会的产生、发展、进化规律,本质上与自然无异,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。既然生命的个体,有生、老、病、死的一个过程,那么,历史的个体——王朝,也有更新换代的必然。皇帝轮流做,明年到你家。   朝代的更新,无非有两种方式:武的方式和文的方式。武的方式,也就是革命的方式(广义的革命包括政变)。文的方式,是指禅让。纵观中国历史,脱离不了这个规律。   司马氏集团的权力战车,早已发动,正隆隆向前,与当年曹操的权力扩张如出一辙。按照嵇康“非汤武而薄周孔”的政治理论,司马氏集团革命不是,受禅不是,忠心耿耿辅佐现任皇帝也不是。司马昭前进不是,后退不是,原地不动也不是。   你嵇大师叫司马昭怎么办?   其实,这种纯哲学的理解,这只是表面上的理解。嵇康的哲学,并不是什么纯哲学。如果嵇康仅仅探讨一些纯学术的哲学问题,司马大将军应该是不会动杀机的,钟会再怎么无聊也害不死嵇康。    在我看来,嵇康的哲学是有针对性的,有良苦用心的。这个时候的司马昭,明面上在维护曹魏政权,暗地里却在釜底抽薪,做着篡魏的准备。司马氏兄弟提倡的 “名教”,只不过是他们篡魏的障眼法。嵇康的“越名教而任自然”就是要拆穿这个障眼帷幕。嵇康的“非汤武”是反对司马昭用军事手段夺取曹魏政权;他的“薄 周孔”是看不惯司马昭以周公自居的伪君子嘴脸。   既然这样不对,那样不行,嵇康的言外之意只能是:你司马昭滚蛋,或者去死。   既然司马昭怎么办都不行,那的办法,就是按嵇大师说的办:滚蛋——当然不是司马昭滚蛋,或者去死——当然不是司马昭去死。   我认为,司马昭杀嵇康,并不是因为嵇康的“哲学”,而是因为嵇康“哲学”的针对性、功利性。    不知嵇大师认识到没有,生命的本质特征,就是新陈代谢。新陈代谢,又包括个体的新陈代谢以及种族的新陈代谢。所谓的种族新陈代谢是指,任何生命的个体, 都是种族延续的一个环节。生命个体的生死交替,构成生物种族的生存。嵇康的“死路一条”说,在于否认新陈代谢,在于否定生命的本质特征,也就否定改朝换代 的基本历史规律。   什么叫规律?规律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、事物发展本身所固有的趋势。不管你读多少书,如果不了解这个基本的道理,都算不上真正的读书人。看书不等于读书,经常看书、看很多书的人,也不等于是读书人。读了书,读懂了书,并形成自己独到见解的人,才叫读书人。   什么叫“死读书,读死书,读书死”,嵇大师所付出的生命代价,应该是不幸的注释。   有的历史学者,在评价嵇康的时候,在一连串的“家”后面,还要加上一个“思想家”,似乎才算完整,才觉过瘾。依我看,叫嵇康什么家,比如文学家、音乐家、打铁工艺美术家、爱情鉴赏家,都可以,唯独不是思想家。连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都搞不懂的人,有什么思想,成什么家?   如果司马昭因为嵇康“非汤武而薄周孔”的宣言,就杀一个作家,只能说明司马昭杀人的水平太差。为一个不是思想的“思想”杀人,太不值。司马昭是个绝顶聪明的人,太不值的事,他是不干的。   何况,司马大将军手握雄兵,脚踏中枢,想革命就革命,想受禅就受禅,爱怎么干就怎么干,手无缚鸡之力的嵇作家有何能为?司马昭的杀嵇康,可能不仅仅在于嵇康的一点“思想”以及“思想”中包含的有毒成分,还可能在于嵇康的“组织”。   嵇康有组织么?当然有。当时的一班文人,聚在一起,叫什么来着?竹林七贤。也就是说,嵇康、山涛、阮籍、刘伶、向秀等等,这些当时的名人、名流、舆论,经常聚在竹林里聚会,以文会友,谈天说地。   仅仅是谈天说地是不可能的。谈来谈去,还是要谈到政治和朝政上去。不管他们谈什么,在司马昭心目中,肯定是在非议朝政。他们有基本的成员、固定的场所、稳定的经费来源(可能包括打铁的收入),符合组织的三个基本特征。   这是个什么组织?拿今天的话来说,是个文学社。   本来,由作家出面组织个文学社也并不是什么坏事,只要进行了登记,受政府的指导、领导,发表言论和文章经过当局主管部门审查就行,说不定司马昭还会拨一点经费过来。   司马师让山涛出来做官,让阮籍也弄个步兵校尉的干干,可能意在组织上分化他们,思想上控制他们。甚至钟会的向嵇康请教和套交情,也有可能意在打入嵇康的组织内部,并进一步控制这个组织。    山涛屈服了,做了省部级的高官,一路红灯高照。阮籍妥协了,醉酒佯狂,经常自己驾车,漫无目的地瞎逛,无路可走的时候,便大哭一场,哭得顺畅了,再回家 喝酒。必要的时候,阮籍也到办公室坐坐,到司令部的食堂里转转,有时也参加一下司马昭的生日派对,写一点拍马屁的文字。   唯独嵇康,宠辱不惊,软硬不吃,生死不从,硬是要把自己的文学社办下去。拿今天的话来说,这是个非法组织,必须取缔,“首恶”必办。   阮籍就聪明得多。既掼足了名士的派头,又保全了自己。据《晋书》记载,司马昭时代,阮籍官也做到省部级。后来发现步兵营的食堂的厨师善酿,仓库里存有许多好酒,便申请到军队基层工作,弄个步兵校尉的干干,整天以美酒为伴。所以,后世的学界,称阮籍为阮步兵。   这个阮步兵是个很有意思的人。当时的礼法,是男女授受不亲。阮籍不睬这一套。他的嫂嫂回娘家探亲,阮籍亲自出来送行,温情婉转,把手言别。别人讽疾阮籍,阮籍说,礼法哪里是为我设的呢。   阮籍家的隔壁,有一家酒馆,老板娘是个少妇,风光旖旎,风情万种,阮籍在酒馆里每喝必醉,醉了就卧在老板娘身旁。酒馆老板知道了,无所谓,也不计较。他知道,自己家的这个邻居,虽然有身份,有地位,就是这么一个菜人。   阮籍部队里有个兵士的女儿,有才色,未嫁而亡。阮籍并不认识少女的家里人,大老远地跑到死鬼家里吊唁,痛哭一场,“尽哀而还”。    一次在朝会上,司法部门报告,发生一个儿子杀母亲的恶性案件。阮籍说,儿子杀父亲,还说得过去,怎么能杀母亲呢?司马昭反问道,杀父是天下之极恶,怎么 还过得去?阮籍说,禽兽知其母不知其父,杀父,形同禽兽;杀母,就是禽兽不如了。司马昭无话可说(司马昭杀死奋起反抗的魏帝曹髦,刚刚犯了弑君杀父的滔天 大罪,阮籍的讥讽之功,辛辣老到)。   钟会这个人,不仅打嵇康的小报告,而且经常到阮籍处挖一点小情报,阮籍借酒装疯,从来没有让钟会抓住把柄。   而嵇康即使没有让钟会抓住什么把柄,至少激起了钟会的不快、恨意。情感上的恨,有时比政治上的把柄更能至人于死地。   后世之人认为,钟会这个小人公报私仇,除嵇康而后快。这个说法,是不准确的,至少是值得探讨的。其实,钟会可能是司马昭派去卧底和招安的,这是钟会的政治任务,不得不完成。嵇康的杀与不杀,取决于司马昭,钟会居心叵测的进言,多起催化剂的作用。   嵇康写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是在公元261年,信中提到“女十三岁,男(嵇绍,嵇康只有一个儿子)八岁”。《晋书·嵇绍传》说嵇绍“十岁而孤”,那么,嵇康应该死于公元263年。   公元263年的钟会,正忙于组织大军奔赴陇右、益州前线,八月离开首都洛阳。是否有时间、有兴趣理会嵇康,很难说。此时的钟大将军,正做着占领蜀国、称王称帝的美梦。所以,嵇康的死,与钟会有关,是肯定的;是不是钟会害死嵇康,不好定案。   历史上,有人将钟会归入狗屎堆一类。但在杀嵇康一案中,不能轻易地乱扣帽子。这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和做法。可以肯定的是,真正的罪魁祸首,是司马昭。   然而,嵇康本人,是否应该为自己的死,承担一点责任?   神经症   关于这一点,嵇康本人已给了我们答案。   嵇康在他的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中提到,他很清楚自己的个性缺陷。他也很羡慕阮籍的佯狂、豁达,也想学他的醉眼蒙胧、装神弄鬼,可是怎么也学不到。嵇康还在信中说,儿女未成年,体弱多病,他也很想好好地活下去,将他们抚养成人。可是,自己总是刚肠疾恶,遇事便发。   嵇康坦承,这是的悲哀,看见了前面是万丈深渊,自知继续往前走,会粉身碎骨,但还是收不住自己向死神迈近的脚步。   嵇康对周围的环境,对现实的世界,对自身的缺陷,有着清醒的认识,却始终无法与环境相适应,与现实相协调。   按照现代心理学、精神病学的理论,这是一种神经症。神经症属于精神异常的范畴。精神异常包括精神病和神经症两大类。精神分裂症是典型的精神病,这类病人对外部环境的认识存在扭曲,也就无法适应环境,行为反常。   神经症病人对外在环境的认知是正常的,但自身的行为经常地或间歇地紊乱,不能自主。强迫症和躁狂抑郁症是常见的神经症。   躁狂抑郁症简称躁郁症。这类病人躁狂与抑郁交替出现,有的有相当长的间歇期。间歇期里,患者行为正常;发作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。仔细读读《晋书·嵇康传》,发现嵇康的很多行为,是躁狂抑郁症的表现。   嵇康虽一表人才,却邋里邋遢,满身长满虱子,随意抓挠而不顾场合。有时进山采药,“会其得意,忽焉忘返,时有樵苏者(砍柴之人)遇之,咸谓为神”。这里的“咸谓为神”,其实就是不成人样,“咸谓为鬼”才对。   就连嵇康自己也在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中说:“一旦迫之,必发狂疾。”他告诉山涛,你老兄千万不要叫我去做官,强迫我去的话,我肯定会发疯。这里的“狂疾”,就是现在说的精神错乱。   对于嵇康的行为,历朝历代的学者仅仅做社会学、政治学的解读,只有古大夫我,还做心理学、精神病学的解读。   古今中外,那些真正称得上天才的作家、画家、音乐家,往往都存在人格障碍、情绪障碍,不少是神经症患者。才有三种:人才、天才、鬼才。所谓天才,是指这些人太厉害,有才得不着边际。不着边际,当然也就不着人际了。   按照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标准,大多数人的心理和行为是正常的,那么,这个“大多数人”之外的人,就是不正常的了。不正常到一定的程度,超过一定的界限,就是神经症或精神病患者了。   人,首先是自然界的生物,其次是介于自然、社会之间的动物,再次才是社会的人。生物性、动物性、社会性,是一个依次升级,而又相互关联的链级。人的社会性,一定程度上基于人的动物性,甚至基于人的生物性。   我们考察历史,应该以人和人性为出发点和回归点。对于历史和历史事件,光做社会学、政治学、历史学的解读,是不够的。必要的时候,还要对当事人做心理学、精神学、医学的解读。   据说,历史上不少学者或乐人,极力想找回或复制、模拟嵇康的《广陵散》。我劝那些人,没有必要。哪怕有人复制出这一千古绝唱,哪怕今世有比嵇康更天才的演奏者,今天的《广陵散》也奏不出当年的韵味。   为什么?依我看,令后人如痴如狂、浮想联翩的美妙乐章《广陵散》,其实就是嵇康为自己谱写的送葬曲。这就是他不肯教给袁孝尼,使之流传后世的原因,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葬歌。   想一想,一个音乐天才,为自己谱写的葬歌,由自己在临死前演奏,是何等的动人心弦。一旦成为绝响,又是如何的令人遐思。至于说什么嵇康的《广陵散》,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在郊外的一块巨石之旁,受之于神秘之人,一看就知是无稽之谈。   本集说的是祢衡、嵇康之死,说到这里,本集的内容,应该完结。可是,总有些如鲠在喉的感觉。非得说说嵇康的粉丝兼冤家钟会,心里的郁结才会顺畅些。因为,钟会也是当时的文人,还被认为是杀死嵇康的刽子手。推荐阅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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